号角声尚未停下，赵军第一排重骑已经进入五十丈。
秦棋双脚踏入地面。
极道血刀缓慢转到身前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继续压制真气。
九彩琉璃真气从丹田涌出，沿三十六处绝脉进入右臂，再由手掌灌入刀柄。
刀身内部，暗金、赤红、冰蓝、深紫等多种颜色依次亮起。
五品妖王骨纹全面开启。
刀背修补处传出轻微裂响。
秦棋没有减弱真气。
韩铁衣说过，这柄刀尚不能连续承载百丈刀芒。
秦棋也没有准备连续出刀。
他只需要一刀。
赵军第一道骑兵锋线宽达数里。
从秦棋所在位置望去，左右两侧全部都是重骑。
骑枪、马甲、重刀与铁盔没有留下明显空隙。
后方骑军仍在加速。
第一批三千人。
第二批五千人。
随后还有更多千人骑阵。
轻骑已经从侧翼完全散开，只等重骑撞穿血刀军前阵，便会进入粮道截杀伤兵、工匠和粮车。
秦棋的目光没有看向所有骑兵。
他只看第一道锋线。
骑军冲击靠的是速度、间距与前后衔接。
最前方骑阵一旦冲破拒马，后续骑兵便能沿缺口持续进入。
同样，只要最前方的关键冲锋节点在短时间内全部倒下，后续骑兵便会失去道路。
秦棋不需要斩杀三十万人。
他要斩断的是赵军正在形成的冲锋节奏。
四十丈。
赵军骑手已经开始怒吼。
“杀！”
“斩秦棋！”
“冲过去！”
第一排骑枪同时刺出。
秦棋双手握刀。
刀锋向右。
刀背裂纹震动得更加明显。
九彩琉璃真气没有离开刀身，仍在妖王骨纹内反复压缩。
极道血刀内部温度迅速升高，刀锋附近的空气开始扭曲。
陆天衡站在破阵器中央，双眼突然睁大。
“拦住他！”
“所有供奉出手！”
他已经察觉到秦棋这一刀的目标不是某一名骑手。
那股持续压缩的真气一旦释放，赵军最前方骑阵必然遭受重创。
六名五品供奉立即离开破阵器两侧。
他们不敢接近秦棋，只能隔空释放真气。
六道不同属性的真气横穿战场，试图在赵军骑阵前方构建屏障。
秦棋仍在蓄力。
三十丈。
最前方战马已经完全失控。
一匹战马突然跪倒，骑手从马背向前飞出。
旁边两匹战马无法避让，相互撞在一起。
后排骑兵立即补上空缺。
赵军骑将以真气强行压住数十匹坐骑，继续向前。
二十丈。
骑枪距离秦棋越来越近。
血刀军第三分阵内，所有士卒都屏住呼吸。
重弩营校尉已经放下射令旗。
军主所在区域，任何重弩不得发射。
李晋站在高台，双眼布满血丝。
他没有下令冲锋。
秦棋让他接管军阵，他便必须守住六阵。
但他握住重锤的双手已经青筋隆起。
“稳住！”
“所有人看军主刀锋！”
“军主未出刀，谁也不许动！”
十五丈。
六名五品供奉凝聚的真气屏障已经出现。
赵军前锋统帅露出喜色。
有供奉护住第一阵，秦棋即便挥刀，也很难一次斩穿数千重骑。
只要第一排骑枪刺中秦棋，后续骑军便能持续压上。
十丈。
秦棋出刀。
极道血刀从右向左横斩。
刀锋最初没有任何外放光芒。
刀身内部的九彩琉璃真气在斩击过程中集中到刀尖。
当刀锋到达身前正中位置时，所有压缩真气同时离开刀身。
一道九彩刀芒横向展开。
刀芒高度只有数丈。
它没有向天空扩散，也没有覆盖后方数十万赵军。
所有力量都集中在赵军第一道骑兵锋线所在高度。
六名五品供奉构建的真气屏障首先接触刀芒。
第一层屏障当场裂开。
第二层只维持了半个呼吸。
第三层向内凹陷，随后完全破碎。
六名五品供奉同时遭到反噬。
两人吐血后退。
一人双臂骨骼断裂。
其余三人立即收回真气，不敢继续抵挡。
九彩刀芒没有停止。
最前方骑枪首先断裂。
精钢枪杆在同一高度被切开，断裂的枪头继续向前飞出。
随后是骑手。
玄铁胸甲出现一条平直切口。
甲片、皮膜、血肉与骨骼没有对刀芒产生明显阻碍。
一名名赵军重骑从腰腹位置断开。
紧接着，刀芒进入披甲战马。
马甲由西北玄铁打造，正面厚度超过两指。
但刀芒切入马甲连接处以后，直接斩断马颈与马身。
第一排重骑同时倒下。
第二排仍在高速前进。
他们没有时间停马。
九彩刀芒已经穿过第一排，进入第二排、第三排与第四排。
人、马、骑枪、重甲不断断裂。
没有人能够避开。
骑阵宽度过大，左右骑手即使发现刀芒，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转向。
后排骑兵更被前方同袍阻挡视线，直到刀芒接近，才看清前列已经被斩断。
赵军前锋统帅站在后方高台，只能看到第一道骑阵从中间高度整齐断开。
刀芒继续向两侧延伸。
百丈。
三百丈。
一里。
两里。
刀身裂纹再次扩大。
秦棋双手仍然稳定。
九彩琉璃真气持续灌入刀锋，保证刀芒在数里范围内维持相同高度与强度。
极道血刀发出连续震鸣。
修补处有细小玄陨铁粉脱落。
秦棋没有收刀。
赵军第一道骑兵锋线必须全部截断。
刀芒越过最后一座千人骑阵。
位于最侧面的重骑刚刚试图转向，骑手与战马已经被一并切开。
横贯数里的九彩刀芒终于开始减弱。
赵军第一道冲锋锋线彻底断裂。
三千重骑中，位于最前方的数列几乎全部被斩。
后方仍在冲锋的骑兵无法立即停止。
第二批五千重骑距离前阵只有数十丈。
他们已经进入最高速度。
前列骑手看见大片尸体，立即拉动缰绳。
“停！”
“前方有尸堆！”
“向两侧散开！”
但五千重骑保持密集阵型。
前排能够看见，后排看不见。
前排即使降低速度，也会被后排继续向前推。
第一匹战马撞上尸堆。
马腿折断。
骑手向前飞出，落入断裂甲片与骑枪之间。
第二匹、第三匹、第四匹战马连续撞上。
最前方骑阵迅速倒下。
后排重骑仍在冲锋。
大量战马踩上前方人马尸体，马蹄失去稳定。
有的战马向侧面翻倒。
有的直接撞上前方马甲。
骑枪在混乱中刺中己方骑手。
重槊也被倒地战马卡住。
数十骑。
数百骑。
冲撞范围持续扩大。
赵军前锋统帅疯狂挥动军旗。
“后阵停下！”
“左右分流！”
“鸣退号！”
传令兵立即吹响号角。
但重骑冲锋产生的马蹄声、甲械声与惨叫声完全盖住了前方号令。
只有后方尚未进入高速的骑阵能够停下。
已经加速的数千重骑无法执行军令。
第三批骑阵也受到影响。
前方五千重骑正在相互冲撞，后方道路全部被堵住。
骑手只能强行向左右分散，与两翼轻骑发生碰撞。
一名赵军轻骑统领试图整理队形。
“轻骑退后！”
“给重骑让路！”
“不得进入正面！”
他的军令刚传出，数百匹失控重甲战马已经从右侧冲入轻骑阵列。
轻骑战马没有马甲，也承受不住重骑冲撞。
大量骑手被直接撞落。
原本准备绕向第三分阵侧翼的轻骑被迫后撤。
秦棋一刀过后，没有继续出手。
他站在原地，右手仍握着极道血刀。
刀背裂纹已经由一寸扩大到三寸。
暗红骨纹却仍在发亮。
刀锋上残留的九彩真气缓慢收回。
秦棋体内真气消耗不小，但远没有赵军预想中严重。
《混元极道真经》已经再次提升。
九彩琉璃真气的凝练程度远胜金山林决战时。刚才那一刀看似覆盖数里，实际上只维持数丈高度，所有力量都用于切断前方冲锋节点。
没有任何真气浪费在天空与空地上。
赵军损失的不只是前列数千骑。
他们完整的进攻节奏已经被彻底打断。
李晋站在第三分阵高台，亲眼看见数里骑兵锋线同时倒下。
他短暂沉默，随后猛然举起重锤。
“血刀军！”
“看见了吗？”
“赵王的重骑已经断了！”
“三十万骑兵又如何！”
“军主一刀，便让他们停下！”
三万血刀军同时爆发出怒吼。
“军主！”
“军主！”
“军主！”
声音不断传向各处分阵。
第一分阵正在抬运伤员的士卒听见以后，全部重新握紧兵器。
第二分阵前方，原本准备进行第四轮冲击的赵军重骑也受到中军混乱影响，迟迟没有发起进攻。
第四分阵谷口，赵军轻骑得知正面骑军遭受重创，阵型出现明显迟疑。
血刀军士气迅速攀升。
没有百战血煞阵连接。
但每一名士卒都看见了那道横贯战场的刀芒。
军主以一人之力打断赵军重骑正面冲锋。
李晋立刻抓住机会下令。
“六座分阵，重弩齐射！”
“目标，停滞骑阵！”
“长枪营前移五步！”
“骑兵仍不追击！”
一百多架重弩同时发射。
此前赵军骑兵始终保持高速移动，重弩只能攻击最前方。
如今大量骑兵堵在尸堆后方，失去速度，也无法快速转向。
三棱破甲重箭进入骑阵。
人马接连倒地。
赵军供奉试图拦截，却因骑阵范围太大，只能护住少数军官。
第二轮重弩迅速装填。
血刀军弓手也开始集中放箭。
赵军前锋伤亡继续增加。
陆天衡站在破阵器中央，脸色难看。
百战血煞阵确实被压住了。
可赵军正面冲锋也被秦棋一刀打断。
他看向秦棋手中的极道血刀。
“刀已经受损。”
“刚才那一击，他不可能连续使用。”
身旁五品供奉问道：“是否让重骑继续压上？”
“不能从原路冲。”
陆天衡说道：“尸堆已经堵住正面。”
“让轻骑从两侧搬开道路。”
“后阵重骑重新列阵。”
“继续运转破阵器，不得让血煞恢复。”
赵军军令逐步传开。
但前阵混乱仍未停止。
第二批重骑的后半部分终于开始后撤。
他们必须绕开前方尸体，重新寻找能够展开的区域。
秦棋向前走了十步。
赵军最靠近他的骑手立即后退。
没有人敢靠近。
刚才那一刀斩断了数里锋线，也斩断了赵军前排骑手的勇气。
秦棋将极道血刀斜指地面。
刀尖处，一滴高温融化的玄陨铁液落下。
“赵王的重骑只有这点本事？”
他的声音传入赵军前阵。
无人回应。
赵军军官不断催促士卒重新列阵，却没有人愿意率先接近秦棋。
第一道骑兵锋线所在位置，尸体已经堆满道路。
人血与马血在地面汇集。
断裂骑枪、甲片与残肢混在一起。
从战场南侧到北侧，一道被九彩刀芒犁开的长沟清楚显现。
沟内泥土已经被真气高温烧成暗红色。
大量人马尸体沿长沟两侧堆积。
数里赵军锋线，被这一刀彻底截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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